「如果將腹腔比作一個房間,傳統手術就像拆開整道牆進去修理,而微創手術則是通過幾個小孔,用相機和精細工具完成工作。」這是 謝得言 醫生在一次社區健康講座上的開場白。台下坐著數十位長者,有人剛做完檢查,有人準備接受手術,眼神裡既有好奇也有疑慮。
謝得言醫生現為外科專科醫生,同時擔任中文大學及香港大學的榮譽臨床副教授。回望他的行醫路,2003年畢業於中文大學醫學院後,他在公立醫院系統沉淀了十六年光景,由屯門醫院的結直腸外科副顧問醫生做起,見盡各種複雜病例,也深刻理解到:再先進的技術,若病人無法理解,便難以建立信任。
微創手術——香港市民較熟悉的說法是「鎖匙孔手術」或腹腔鏡手術——這些年逐漸成為外科主流。謝得言醫生解釋,技術原理是透過幾個約莫半吋至一吋的小切口,放入鏡頭和器械,在屏幕放大影像的輔助下進行操作。相比傳統開腹手術,這確實改變了外科的想像,但他強調「相關技術需要團隊訓練與臨床判斷,醫生會按個別情況評估適用性」。
2014年,他獲得獎學金資助,前往美國紐約的紀念斯隆-凱特琳癌症中心及韓國首爾多所醫學中心交流,專研機械人輔助結直腸手術及經肛門微創技術。這些經歷讓他見識到國際頂尖團隊如何將科技與人文結合,也讓他更確信,醫生的角色不應局限於手術室。
「很多時候,病人怕的不是手術本身,而是未知。」謝得言醫生曾參與RTHK電台節目、明報及am730等媒體的健康專欄,嘗試用生活化的語言解釋醫學。例如解釋機械人輔助手術時,他會說明這並非由機械人自動操作,而是醫生透過控制台,操控具備多關節的器械,在狹窄空間內進行精細動作。這種「人機協作」的模式,重點在於外科醫生的經驗判斷與手術團隊的配合。
作為外科學院結直腸專科的培訓導師,他訓練年輕醫生時也著重溝通技巧。「醫學術語對市民來說如同外語,」他說,「醫生要做的不只是治療,還要擔當翻譯者的角色,讓病人及家屬真正理解他們面對的是什麼,各種治療選項的利弊,以及康復過程的實際情況。」
這種理念也體現在他參與的社區健康教育項目。早於2013至2014年間,他已透過香港醫學會的公眾教育計劃,撰寫文章推廣外科疾病認知。近年他亦曾為新界西造口病友會等團體提供專業分享,用平實的語言講解造口護理與生活適應。
醫療技術不斷演進,從傳統開腹到腹腔鏡,再到機械人輔助系統,但謝得言醫生認為核心始終不變:「無論用什麼工具,最終都是為了讓病人在適當情況下獲得適切的治療,同時減少不必要的創傷。」他強調,每種技術都有其適應症與限制,重點在於讓市民理解醫療選項與健康教育,而非追求技術本身的噱頭。
當講座結束,長者們上前詢問,謝得言醫生逐一解答,語氣平和。或許這就是現代外科醫生的另一種面貌:不只是握手术刀的手,也是將複雜醫學轉化為希望的聲音。